【案情简介】

2019年1月1日，刘某与孟某签订船舶买卖协议，将孟某原有一组采砂船及采砂正出售给刘某。协议约定：一、船舶买卖价格为人民币180万元，签订协议之日刘某给付50万定金，剩余款项付清后办理采砂过户手续。二、刘某付清所有款项，办理完过户手续后，孟某将船舶交付刘某。2019年1月7日，刘某付款后，孟某、管某将采砂船和许可证交付刘某，但因政策变化原因，始终未能办理采砂证过户，2019年7月15日，当地政府下发文件禁止采砂，并强制清理采砂船舶，刘某被迫拆解案涉船舶。遂双方产生争议。

一审中，刘某提出诉讼请求：1、解除船舶买卖协议；2、返还标的款180万。一审法院认为：双方船舶买卖合同有效，原告已支付对价，案涉船舶及采砂证已经交付原告，采砂证不能过户不是双方可以预见，不是被告责任，被告已经完成合同主要义务。一审判决：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。

刘某不服，上诉到连云港市中院，二审法院认为：双方买卖协议合法有效，双方买卖标的为具备采砂资质的船只，采砂证的过户系合同重要义务，案涉采砂证不能过户，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。但案涉船舶已被拆解，不能返还，不能支持上诉认要求返还转让价款的诉求。二审判决：一、撤销一审法院判决；二、改判解除双方买卖协议；三、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。

【案件结果】

【案例点评/典型意义】

本案买卖合同纠纷，当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，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，关于解除合同的后果，依据法律规定，合同解除后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，已经履行的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，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、采取其他补救措施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。

本案中，案涉合同在签署时未能明确区分合同主要标的以及对应价格，是本案纠纷产生的重要原因。另外，因采砂证不能买卖，并无市场价格对照，同时案涉船舶被原告自行拆解，已不能返还，相关聊天证据已经灭失，也是原告陷入被动主要原因。

代理人接收委托后，第一时间阅览了一审、二审的庭审材料及相关证据。对双方的证据体系及诉讼思路进行梳理。判断本案再审阶段，区分案涉合同标的价格应当为案件的核心焦点。一审、二审中，刘某的原代理人，未就该核心焦点向法院提出意见和举证。同时，一审、二审法院未能依职权对该基本事实进行查明。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及合同主要标的认定错误，二审法院虽然纠正了一审法院的判决，认定采砂证属于重要合同义务，但未对采砂证的价格这一基本事实进行查明，粗暴驳回返还价款的请求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，使用法律错误。

因当事人未能妥善保管证据材料，代理人介入时，相关聊天记录、船舶等均已经灭失。为了证明案涉采矿证的对应价格，代理人走访当地，跟多位长期从事采砂行业的人员沟通，了解案涉采砂证的市场价格，终于查到重要线索。代理人了解到当地除本案外，还有其他人因采砂证买卖产生纠纷，代理人立刻联系相关人员，并查询调取了（2020）鲁***民初787号案件相关材料及判决书，该案件发生时间、地点、纠纷产生原因均与本案高度相似。最终成为高院酌定采砂证价格的重要依据。

本案一审、二审之所以败诉，除了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外，一审、二审代理律师未能抓住核心争议点也是重要原因。除此之外，再审案件难度很大，时间跨度久，从代理人接受委托到高院改判，一共接近4年时间。无论是办案的工作强度还是长期不确定性带来的内心纠结，对委托人和代理人而言都是考验。因此，该案改判，不仅是为委托人挽回了巨大损失，而且也一定程度上实现了代理人的自我价值，让我更有信心面对未来的挑战。